滅赤目標不能輕言放棄
田北俊
明報二零零三年八月二十日
新任財政司司長唐英年近日開始就來年的財政預算案開展籌備工作,並聽取各界意見。他也表達了自己的初步想法,其中最重要的一點,是暗示2006/07年消滅財赤的目標應作檢討。
今年香港因為爆發沙士疫症,經濟情況似乎比一兩年前更加惡劣。失業率由去年年初的6.7%,持續攀升至最近的8.7%。通縮也沒有停下來的跡象。可以預見,政府的財赤問題必定進一步加劇。
但另一方面,近期本港經濟也有連串好消息。例如粵港政府高層確認加強合作,並正研究興建港珠澳大橋的細節;香港與內地的更緊密經貿關係安排即將落實,為本港很多行業打開北上發展的大門;多個省市居民獲准來港自由行,即時帶旺了本港的消費市道。
在這個背景下,來年財政預算案的基調應該怎樣呢?過去兩份預算案以「滅赤」為核心綱領;現在既然財政司司長已經換了人,是否應該全盤放棄滅赤,改為以振興經濟為當前急務呢?
振興經濟非常重要,相信沒有人不同意。只是,我認為滅赤的目標也不能輕言放棄。有分析員估計,本財政年度的赤字高達九百億元,佔本地生產總值百分之八。這個比重按國際標準來說已高於警戒線──歐盟國家的標準只是百分之三。按這個「燒錢速度」計算,政府的儲備大概不足以支持三數年。
況且,財赤的問題直接關係到聯繫匯率和金融體系的穩定,若此問題老是揮之不去,當儲備持續下跌至低水平時,外國投資者對港元掛勾美元的信心便會減弱,最終也會對金融市場以至本港經濟構成負面影響,關係到所有香港市民。事實上,多間國際評級機構也已經對港府能否有效控制財赤表示十分關注,我們不能置之不理。
要是政府內部取消了滅赤目標,將無法量入為出,削減開支,甚至可能會對削減開支「放慢手腳」,令財赤更難消滅。我贊成唐英年所言,減赤的目標可以務實地檢討,不過,我認為解決財赤和振興經濟同樣重要,且互有關聯,應當同步盡快處理。
我相信唐司長也注意到這個問題,上任後不久即宣布研究將機管局上市,將政府資產私有化,以紓解財赤。
解決財赤要從開源節流著手,出售資產只是開源的其中一途。至於有人建議發債,我是不贊成的,因為借來的金錢始終要連利息歸還,猶如把左袋的錢轉到右袋,有點自欺欺人。由於要同時振興經濟,政府實難以大舉開源,剩下來的便只有節流。
事實上,政府財政的節流空間仍大,例如員工薪酬福利開支。政府已與公務員團體達成「零三三」減薪協議,現在即使覺得減得不夠,相信政府也很難反悔。然而,除薪酬外,公務員人手和福利如教育、房屋、醫療等津貼,亦應是政府可削減的地方,因為部分部門人手過多,福利又遠高於市場,早已是不爭的事實。財政司司長既然從宏觀角度管好香港的經濟和公共財政,應會作全盤考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