削減公務員薪酬以紓緩財赤
田北俊
明報二零零一年十二月五日
繼審計署最近批評多個政府部門缺乏效率、浪費公帑之後,最近又有報章報導公務員的「工作相關津貼」多達七十三項,當中不少是過時或極不合理的。由此可見,公營部門的架構和薪津實在有必要徹底檢討。
眾多津貼項目中,包括一些令人摸不著頭腦的所謂「額外職務津貼」和「辛勞津貼」,例如文書職系人員定期處理現金、海事處技工到燈塔值勤、郵務員處理錄影帶編碼、漁護署工人處理倒塌樹木、甚至破產署人員「在令人不愉快的戶外場所工作」,都可以獲得津貼。
這些巧立名目的津貼,難免叫一般市民咋舌:難道這些不是有關人員的份內職務嗎?種種津貼雖然每月只有數百元,但去年這類開支就花了二億多元。納稅人的金錢,就這樣不明不白地付諸東流。
最近特首發表措辭強硬的「三不容忍」言論,政府又公布檢討公僕津貼的諮詢文件,或希望藉此紓緩外界壓力。然而,跟每年千多億的公營部門員工薪津開支相比,兩三億津貼只是小巫見大巫,就算全盤刪削,也只屬隔靴搔癢。不過,從這些津貼名目之繁多,內容之匪夷所思,也可以想見公務員薪酬架構是多麼不合理了。
管理學上的柏金森定律(Parkinson's Law),其中一條是「隨收入上升,開支永遠上升而配合」,也就是說,官僚架構的開支往往是「有幾多駛幾多」。九十年代香港經濟蓬勃,政府收入自然水漲船高,但開支也亦步亦趨:九零至九一年度,經常公共開支只有六百七十六億,今年已經接近二千二百億,而其中約七成為薪津開支。九五年的財政預算案封面,已經引用荀子「節用裕民」一語;去年預算案標題也是「節流裕民」,可是節來節去,經常公共開支竟然在十年間暴增三倍!現時公務員編制跟當年差不多,可見問題主要在於薪酬水平偏高。
公務員薪酬最不合理之處,是根據幾十間管理最好、盈利能力最高的大機構薪酬而調整,沒有顧及實際人力市場水平,令一般公務員職位薪金比市場同類職位高出三四成。而且公務員工作穩定、每年可享有增薪點另加自動調整、加上退休長俸和各項津貼,這些都是私人機構僱員望塵莫及的。
宏觀地看,公共開支也就是一個社會的運作成本。整體經濟暢旺時,成本高一些也可以承受得來;但要是經濟陷於谷底、市民勒緊褲頭之時,社會成本仍然居高不下,還要磨刀霍霍「開源」以應付財赤,實在對納稅人極不公道。財赤的警號已經震天價響,政府應盡快徹底檢討薪酬架構,削減公務員薪酬以紓緩財赤壓力,騰出更多資源來改善整體競爭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