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泰工潮惡化 旅客變籌碼

田北俊

明報二零零一年七月十一日

早幾天機場發生大混亂有兩大原因,其中颱風已經登陸,但工潮仍然陰雲密佈。

近幾年來,幾乎每次旅遊旺季之前,國泰都會上演一幕「勞資拔河大賽」,雙方各執一辭,扭盡六壬。最近國泰機師又採取「有限度工業行動」,實行按章工作。姑勿論孰是孰非,工業行動已經擾亂了航班的正常運作。若工業行動持續下去,不但嚴重打擊正在復甦的旅遊業,連帶本港整體經濟的有形及無形損失,更難以估算。

加薪幅度是雙方其中一個爭拗重點。平心而論,近年本港經濟持續放緩,不少企業為求降低營運成本,都盡量精簡架構或遷往成本較低的地方,減薪、凍薪和裁員更時有所聞;但平均年薪達二、三百萬的國泰機師,卻仍然要求大幅加薪,最高達32%,難免有「開天殺價」之嫌。據最近英國《金融時報》及德航工會的統計:以十五年飛行經驗的機師年薪作比較,在全球十一家大型航空公司中,本港國泰航空的甲級及乙級機師,總收入分別達330萬及275萬港元,佔最高薪的前兩位,遠遠拋離排名第三、年薪165萬港元的美國航空機師。

國泰管理層也並不是完全漠視機師的加薪要求,事實上國泰已答允機師加薪9%及其他福利。若以年薪300萬港元計算,相當於每年加薪近三十萬元,即每月二萬五千元。這個加薪幅度已等於不少中產人士的一個月工資。

可是,日前機師工會向會員發放一份表面堂而皇之,實則鼓勵機師以慢動作執勤的指引,無異以機組人員及乘客的權益作為談判籌碼。早前一班原定由洛杉磯直飛香港的航班,因機師臨時請病假,只好先到溫哥華接載另一機師;又因機師和機組人員「不能超時工作」,航機被迫要改飛大阪,由另一組機員接班返港。原來直飛的航班變為中途停留兩站,行程延誤五小時。事出突然,全機二百多名旅客被逼「遊花園」,自然怨聲四起。

事態的發展令人愈來愈憂心。因為現時雙方似乎都擺出一副沒有轉寰餘地的姿態,而且對旅客和旅遊業的影響,正以星火燎原之勢迅速擴大。為今之計,機師應該停止利用乘客作籌碼,勞資雙方應盡快為雙方以及港人利益著想,達成長遠解決辦法。

下星期二,立法會經濟事務委員會將開會跟進早幾天機場大混亂事故,希望屆時工潮已緩和下來;否則,立法會和特區政府有責任密切跟進。

 

西諺有所謂「在駱駝背上加上最後一根稻草」,意思是說,假如一隻駱駝的負重已到達極限,就算再增加一根稻草,它都會抵受不住而倒下來的。

今次「手機醫生」事件,可以說是醫務委員會的「最後一根稻草」。

近年來,市民投訴醫委會透明度不足和裁決不公的報導時有所聞。醫委會幾乎每次都以「專業自主」為理由不予回應。可是,今次「手機醫生」事件惹起軒然大波,民情洶湧,連衛生福利局局長楊永強和特首董建華都不得不表態回應,以期暫息民憤,看來醫委會進行改革,已屬勢在必行。

本來在公眾心目中,醫生在手術進行期間講手機,其間的是非黑白,一目瞭然,中間不存在什麼灰色地帶。但是醫委會的職責卻是判斷該醫生是否「專業失德」,因而一頭栽入了各種各樣的專業和例外情況的考慮,輕輕忽略了一般社會大眾「大是大非」的問題,也沒有充份考慮到判決書可能引起的公眾反彈。雖然醫委會成員多番解釋,沒有專業失德不代表此行為正確,但實際上判決一出,輿論嘩然,「醫醫相衛」的指控更加深入民心,而公眾的矛頭也由肇事醫生轉移到醫委會本身,相信這也是該會委員始料不及的。

觀乎近日公眾的意見,醫委會確實有需要認真檢討現行處理病人投訴的機制,以挽回市民對整個醫療系統的信心。

首先是改善程序上的公正。目前醫委會集檢控、調查及裁決三項權力於一身的做法,並不理想。雖然該三項任務並非由同一組委員負責,但過程中並沒有足夠的獨立監察機制。而目前醫委會的組成,也過份偏重業界代表。最近英國醫務委員會為增加透明度和問責性,打算將非業界代表比例由四分之一增加至一半,香港醫委會也應該研究是否可以效法。

其次是改善裁決的公正。固然有很多醫委會成員指出,增加非業界代表未必能解決現存所有問題。不過正如上述,目前醫委會只可以就「專業失德」作出裁決,基於此項指控非常嚴重,採取近乎刑事檢控的標準,必須在沒有合理疑點之下確立指控。問題在於,在這樣的安排下,該會便難以處理較為輕微的指控,這樣即使進行裁決的成員依法行事,亦難以盡釋公眾疑慮。

  話說回來,今次事件的正面意義,在於促使醫委會痛定思痛,厲行改革。若醫委會盡失公信力,醫學界、政府、甚至市民都是輸家,相信這是任何人都不願見到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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