政府的兩難 公僕的抉擇

田北俊

明報二零零二年七月十日

早餐派議員表態後,相信立法會今天將通過公務員減薪草案,但這個問題引起很多爭議,仍值得仔細討論。

公務員工會剛發動公務員上街遊行。他們不反對按機制減薪,但極力反對立法減薪,認為政府應以協商代替立法。政府和公務員爭議的核心,正在於立法這種手段是否必要。

政府已多番強調,立法是唯一可以有效落實公務員減薪的辦法,因為《公務員規例》雖然賦予政府權力,按實際需要來調整公務員薪酬,但由於條文沒有明確清晰的規定,以致政府可能面對大量訴訟,更很可能敗訴。這樣一來,政府管治威信盪然無存,無力控制開支,更須負擔天文數字的法律費用。

假如在立法以外有其他選擇,相信政府必定採用。因為立法既是史無前例,很可能引起公務員團體激烈反彈,星期日的大遊行就是現成的例證。因此,今次政府提交立法會的條例草案,可說是規行矩步,務求將爭議減至最小。法案只具有一次過的效力,而且只是按照薪酬趨勢調查的結果釐定薪酬減幅。特首更公開保證,今後不會再用立法手段削減公務員長俸和其他福利。

其實,公務員的職位有長俸制保障,薪酬水平有《基本法》保障,加上特首的承諾,可說已有銅牆鐵壁的保護。

假如公務員不反對按照現行機制,亦即按薪酬趨勢調查結果來調整薪酬的話,就應該接納以立法減薪的做法。反過來說,不同意立法的人士,應該提出意見,說明政府怎樣可以不立法而有效落實減薪。否則,難免令市民覺得,部分公務員根本反對按機制減薪,或者藉反對立法減薪而拖延減薪。

有公務員工會人士指摘我過往的言論,在市民和公務員之間製造分化對立。我沒有這個意圖,也沒有這種能力。我只是指出政府面對的兩難﹕上年政府財赤高達630億,今年亦達465億,當中大部分屬結構性財赤。加稅加費,政治上不可行。不減開支,還可以支持多久﹖節流不成,既可能影響政府的國際評級,甚至可能耗盡「家當」。在聯匯制度下,政府財政不穩定,可以發生災難性後果。阿根廷的例子,可謂殷鑒不遠。

假如市民和公務員之間有什麼「分化」的話,相信是源於在現今環境下,公私營僱員的聘用條件差距愈來愈大。市民不滿「你請客,我付鈔」。收窄這個差距,「分化」自然消弭於無形。

工會為公務員極力爭取勞工權益,寸土必爭,是可以理解的,而公務員薪酬水平超乎市場水平,也不是他們的過失。市民只是期望,公務員以大局為重,與市民站在同一陣線,與政府重新建立良好夥伴關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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