振興中產階級的信心
田北俊
明報二零零二年八月二十八日
中央政策組首席顧問劉兆佳教授最近表示,政府過往未有充份照顧中產階層的利益,今後應在這方面多想辦法。
其實,中產階層向來被稱為「夾心階層」,因為他們的稅務負擔不少,卻又享受不到大部份社會福利。中產人士大多有穩定收入,置有物業,要供養子女,也是本地消費市場的重要支柱。
可是,九七年的金融風暴引致股市和樓市暴瀉;然後是香港步入經濟衰退,私營機構生意不景,被迫裁員減薪。這一連串衝擊,中產階層都首當其衝,身受其害:一些人雖仍保有相當積蓄,但是在資產大貶值之後信心大失;一些人受到減薪威脅,或夫婦一方失業,經濟大受打擊,唯有節衣縮食;另一些人則因為物業負資產,資不抵債而走上破產之路。這些人都不敢、不願或甚至不能維持過往的消費水平,導致本地市場逐漸萎縮。
更重要的是,中產階層每多覺得,政府沒有充份照顧他們的艱難處境。他們的資產萎縮,收入下跌,但又不致於落入社會安全網的範圍;教育制度不斷改革,教育質素卻似乎未有提高;公共醫療則近乎「大鍋飯」,來者不拒,也因此處處人龍,時間成本較高的中產人士大多「無福消受」。
當然,中產階層所面對的問題,很大程度上也是所有香港市民共同的困難。但最重要的是,政府開支既不斷增加,但對教育、醫療和社會福利的大量資助,最終仍是來自納稅人的口袋,而目前每三名僱員,大約只有一人需要繳稅,亦即稅務負擔集中在少數人士身上。難免不少中產階層會覺得「政府請客,納稅人付鈔」了。
為此,政府可以考慮給予中產人士更多稅務優惠;並適度擴闊稅基和檢討綜緩,令稅制和社會福利制度更公平。但最關鍵的是,政府應該令樓市平穩向上發展。因為中產人士最重要的資產,往往是持有自住的物業。假如樓價不斷下跌,例如由買入時四百萬,現價跌至一百八十萬,就算業主不用申請破產,但賬面損失二百多萬,肯定承受巨大心理壓力,袋裡有錢也只會存入銀行,以防萬一。當他們不再擔心資產天天貶值,才會願意消費,從而帶旺內部經濟。具體而言,若樓價仍然下跌,政府應該凍結賣地,並考慮取消居屋。
最後,政府也應該委任更多中產人士,加入各個諮詢組織,有系統地吸納中產階層的意見,加強社會的凝聚力。如能有效推行一套能紓緩中產人士困境、開解他們情緒的政策,政府未來五年的施政,肯定會更為暢順。